她紧紧揪着那簇来回扭动的头发,眸光微动,环视整间屋里的铜镜。
镜鬼与尸鬼不同,它有无数分身迷惑人的心智。可只需找到唯一的那面镜子,也就是她的真身,将其打碎便可置镜鬼于死地。
而温堇禾手中拿着的这簇头发便是它真身的附庸,只要找到头发的归属地,便可找到真身所在。
干到发脆的发梢摩挲着她的掌心,惹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温堇禾用另一只手捂住嘴,以防自己真的吐出来。
这撮头发带着她直往喜床旁的妆台走去,那里摆着一面铜镜,与其他的并无二致。
她走到那面镜子前,俯身将脸凑了过去。
只一刹,镜中竟掠过狰狞鬼脸的残影。而再一眨眼便消失不见,眼前仍是温堇禾糯糯的小脸。
温堇禾朝镜面贴近了几分,眨巴着浑圆的大眼直勾勾看着镜中的自己。
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喷到镜面上,覆在上面织成了一层雾。
她朝镜中狡黠一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头发。随后直起身,指尖拂过镜面,蜷起两指敲了敲。
尚未眨眼,掌心便凝出一团金光,聚力朝铜镜打去。
可周身带起的风并未将镜子打碎,而是悉数被吞进了铜镜里。
连带着温堇禾也被一股无名飓风拉了进去。
眼前是刺眼的红。
温堇禾睁开眼,只见一袭红布盖在自己头顶。她烦躁地扯开,这才发觉盖在头上的原是条喜帕。
她心生疑惑,抬眼望向四周,竟见整间屋内挂满了红灯笼。那灯笼似纸,从灯芯里透着发暗的黄。
窗外人影攒动,时而大时而小,时而年少时而佝偻。唯一不变的便是不断的咳嗽声,咳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