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修长白皙的脖颈间微微滚动,明黄龙袍衬得他越发清冷矜傲。
他略略摆手,“不批,发去内阁,他们不是那么会举荐人嘛,让他们去想办法。”
赵长宁闻言不由抿唇,但也无法,只能将折子重新折起,转而去念另一封奏折。
这个是浙江的事儿。
“今年年初,市舶司向江南织造局定下了四十万匹丝绸,用以海上贸易,但定金一分未交付,丝绸也交付不了,往些年是总管太监监管,但因胡党牵连甚广,人数众多,这事儿就含糊了,没人敢动这么一大笔钱,皇上,您看这个怎么批?”
皇帝微微睁眼,眉头轻蹙,不悦道:“那些官员都是吃干饭的?没了那些个太监,这些事儿就管不动了?”
赵长宁连忙解释,“先帝在时,有些事儿确实是以总管太监为主,胡党铲除突然,如今变故,他们反应不及也是有的,其实也能瞧出他们忠心皇上,每件事儿都有章程,不会擅专。”
皇帝自然知道,但因着荆州决堤的事儿,惹得他心里烦躁。
“着浙江承宣布政使周密暂时接下,先将这一批丝绸交付,至于江南织造局,朕会另派一人去监管。”
赵长宁“哎”了声,一边念一边写,小心翼翼的将皇帝的口谕落实在折子上。
处理完事儿,眼看着要到周敏周阁老来讲课的时辰,皇帝重重叹了口气,便让人都退下,自己一边等人一边研磨习字。
赵长宁便抱着一堆折子,准备顶着大太阳亲自前往内阁。
云生刚从内书堂回来,晒得满脸通红,但眸子亮晶晶的。
他自然的接下折子,抱在怀里,把遮阴的墙根留给姑姑走。
“今儿实在太热,皇后娘娘专程让人熬煮了绿豆汤,每个人都有呢,皇后娘娘真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