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巴掌,压根算不得事儿。
依照过往经验,她并不能一味地跪着,磕了三个响头后,便大着胆子膝行两步,将小柜子上的温茶端起,又膝行回床榻前。
天儿太寒,冰凉的地板透过厚重的衣裳,犹如针尖般,直刺双腿,又散入四肢百骸,刺得她浑身发寒。
“皇上,奴婢们都是钝物,上辈子定是茅坑里的石头,屋顶的瓦,桥上的墩子,不曾开化,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赵长宁一直跪着,眼观鼻鼻观心,只听到被子的摩挲声,还有一声咳嗽。
而且,随着燎炉的火渐旺,屋子里的味道越发浓郁了,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不是寒冬腊月烧地龙的时候。
“行了。”老皇帝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听便知是耄耋老人。
“这些年,也就你跟你带的那个云乔胆子大些,错了事儿也敢动,不像那些蠢东西,一声咳嗽就吓得尿都下来了,无用至极。”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喘气,语调不佳。
赵长宁听到皇帝的话后,松了口气,看来云佩闹的事儿不算大,否则这会儿已经死一批人了。
她连忙起身,小心将手里的茶送过去,又屏息上前搂住皇帝的肩,将碗沿送到皇帝嘴边。
“皇上,是您天子之威太甚,那些俗物哪里挡得住,奴婢时常也觉天威浩荡,但为了伺候好皇上,只能斗胆……”
其实皇帝有句话说错了,她不是胆子大,她是破罐破摔不怕死。
御前伺候,就得有不想死,不怕死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