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云佩永远也明白不了。
“起来吧。”她只接过桐花银簪子,将剩下的那些东西还给了云生,又解下腰间皇帝赏赐的玉佩,递到他手中。
“快步跑过去,跟行刑的太监说,打狠点。”
云生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连声道谢,“谢谢姑姑,谢谢姑姑……”
宫里打人也是有门道的,每一板子打下去都有讲究,有的看不出外伤但内里都烂了,有的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就只是皮外伤。
他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嘴里喃喃道:“云佩,你有救了……”
赵长宁看着云生匆匆跑出仪门,不禁想到,她在这苦苦撑了八年之久,若有一日也落入这样的境地,可有一人会为她跪下求一求?
大概,是没有的。
她理了理兜帽,才朝游廊深处走去。
这会儿天还黑着,宫门寅时开启,龙子龙孙们要进来念书,就意味着皇帝也差不多要起身了,永安帝年轻时是个勤勉的君王,如今人老觉少,常常寅时前就醒了。
人老了,身上不舒服,吃喝拉撒都不痛快,脾性就变得越发怪异,这就是御前伺候最容易丢命的原因。
巍峨宫殿里游廊深长,廊檐下的灯笼有些亮着,有些已经熄灭,洒扫的太监宫女都忙着,大家都安安静静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看到赵长宁走过,太监宫女们都朝她低头,恭谨而谦卑。
赵长宁看着,总能想起从前自己也是这其中的一个,那时候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管着她的嬷嬷和公公,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