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她也还活得好好的。
赵长宁收束思绪,思忖了几瞬,便朝通禀的几个宫女太监道:“莫要再说了,个人有个人的运道,你们也引以为戒,以后都给我紧着点皮,知道吗?”
见面前的几个太监宫女陡然安静下来,露出犹疑与惊惧之色,赵长宁也不奇怪,只将腕子上的牡丹纹金镯子撸下来,掂量着不轻,便丢了过去。
“你们辛苦了一遭,这东西拿去,都去吃点好的,弄壶好酒驱驱寒。”
给一棒子再赏个甜枣,是她进宫后学的最快的事儿,人心容易收拢,但也容易寒凉。
人一窝蜂的就都走了,个个喜笑颜开的,仿佛抛弃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
只有一个小太监留下来,扑通就跪在她面前,也不敢嚎叫,只一个劲儿的磕头。
寒冷的雪夜里,除了呼呼的寒风,还能听到他吸鼻子哽咽的声音。
赵长宁怔怔地看着他,双手拢进袖口,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在这命如草芥的地方,很久没看到还会顾惜旁人的人了,这难免让她有了一丝丝活人的感觉。
她又多问了一句,“你想为云佩求情?”
方才那些人都走了,没一个人开口。
想想年老多病、敏感多疑、日益暴戾的老皇帝,也不奇怪,大家心里都清楚,云佩活不了,只不过作为一个人,还尚存一丝良知,感到唇亡齿寒罢了。
“是,求姑姑救救云佩……”
跪下的太监叫云生,和云佩差不多时间来的。
御前伺候的规矩,和从前已经很大不同,人和事儿也改了不少,毕竟还没有一个皇帝能活过永安帝。
皇帝年纪大了,便是偶有出格之举,御史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是改改生活环境,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