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他魂牵梦萦的人,正再寻常不过地坐在床沿。
他微微低着头,像在倾听石壁底下的声响。
宽松的裤脚下,雪白的根须垂下,沿石面缓缓蔓延,层层迭迭,那些根须洁净得几乎在发光,像夜晚的雪面。
墨绿的头发比记忆里更长,依稀可见熟悉的轮廓,那是叶面在潮气里微微发亮,光源……似乎就来自少年本身。
他没有说话。
喉咙里有东西涌上来,又被按下去。
终于察觉到他似的,那团墨绿轻轻抬起,露出熟悉但辨认不出神态的脸。
五官还是那么年轻,眼神却像被雨水洗过很多遍似的,沉得安稳,睫毛上有未干的水,晶亮地挂着。
少年的目光沿着他的脚踝一路往上,扫过被湿意勾勒出形状的白衬衫,微微停留在肩头,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他们对视,空间静到可以听清岩壁里偶尔响起的“嘀嗒”,而外头的雷雨声隔着水帘,像在另一个世界,连回响都被吞了大半。
司砚沉发觉自己还在微喘。
白衬衫贴着皮肤,呼吸一涨一落,布料便随之轻微地起伏。
他忽然意识到手掌很脏,掌纹里陷着半湿的泥沙,于是把手垂在身侧,没有伸过去,也没有抽回。
床沿边缘处,雪白的根须慢慢缩了一寸,像在试探,也像只是随意地换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司砚沉感到他已经犹豫了太久,可想说的话层层迭迭乱成一团,死活找不出个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