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翻滚,雨点砸下去,炸开无数白色的水花,潭边的石头湿得发亮,一层青苔被水冲刷得黏腻,像一摊老旧的湿毛巾。
风从水面横扫过来,带着湿冷的寒意,司砚沉胸口一紧,忽然意识到,羊绒衫此刻不只是累赘,简直是在往下拽他。
羊绒吸满了水,活像一团铁链,他费些功夫,才把衣服从身上剥下来,把这团东西捏在手里,滴水不止、重量惊人,像抱着一只湿透的大猫。
终于,肩膀轻了,背脊能自由舒展,只剩里面那件白衬衫,虽然也湿透,却还算贴身轻便。
雨水一打,布料紧紧贴在身形上,几乎变成了半透明,肤色和肌肉轮廓映出来。
他撇了下嘴角。
还好练成矿工了,虽然落汤鸡,但至少身材体面。
到了木牌处,气息更近了。
在男人的鼻腔中变为温暖的香甜,在暴雨里格外突兀而清晰。
他顺着气味抬头望去,山壁突兀而起,雨水顺着藤蔓往下流,织出一层闪着光的水帘,那之后,有一处黑沉沉的缺口,即将成为他今日得到真正判决的地方。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那条湿滑的小路。
鞋底在路面发出哒哒的的声响,里满是水和泥,每一布都像在踩两条死鱼。
裤脚继续被泥浆裹着,每抬一次腿都像举着一袋湿沙,不争气的衬衫也加入了拖后腿的行列,时不时被风掀起一角,又被雨紧紧拍回皮肤上。
他咬紧牙,目光锁在前方的黑洞口,离得越近,脚下却越迟疑。
终于,几步之遥处,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