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蝉鸣依旧,但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时间变得缓慢而黏稠。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回到画板上,笔尖却不再移动。
少女则走到不远处一张积灰的石桌旁,随手拂去灰尘和落叶,坐下来,摊开书页。
整个下午,他们之间没有一句交谈。只有画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书页翻动的轻响,以及持续整日的蝉鸣。偶尔有风穿过树冠,摇落碎金般的阳光,和小爱心般的银杏叶。
少女选择了几片做书签。
自那天起,这棵巨大的银杏树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共享领地。每天早晨,她带着书本,他带着画具,一前一后来到树下,各自占据一片阴凉。
有时少女会从医学书中暂时休息,转过身看他作画,看他怎样观察光影的变化,怎样用指尖抹开炭灰制作雾霭,看他卷起袖口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们很少说话,仿佛言语会惊扰这片天地间脆弱的平衡。
有时她会带来一盒特别的颜料,放在他画架旁的石头上。次日,便会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发现一张小小的速写,是昨日落在她发间的一片银杏叶,线条简单生动。
暑气最盛的那几天,她开始泡口感清凉的薄荷茶,一杯留给自己,一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桌角。
两个被家庭放逐的少年,在一片被遗忘的树荫下,找到了暂时的栖息之地。
暑假的最后几天,微风里开始掺入一丝极淡的秋意。少女合上书本,看着对面正在调色的长袖男生,对方似乎感知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依旧没有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