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夜视镜下细看,会在黑色细缝的中间找到一只眼睛。
与床头灯齐平,眼白占据大半眼眶,正紧紧盯着侧边,许久才闭合一次。
床上平躺的少年睡着,发丝有几缕散落在光洁的额前,又被晚风拂起,轻柔扫过微红的脸颊和鼻尖。呼吸均匀而清浅,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在月华的笼罩下,像栖息在林间,不染尘埃的精灵。
或许头上还有细细的鹿角和月桂花环,司砚沉想,而自己会作为信徒献上栩栩如生的玉像。
维持了许久半跪的偷看姿势,像一尊凝固的望妻石,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笨拙又虔诚,那只紧贴在冰冷墙壁缝隙上的眼睛贪婪地不舍得眨眼。
深夜,那只凝视了许久的眼睛终于轻轻阖上,消失在黑暗里。
紧接着,是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木板摩擦声,墙面拉开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小入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隔壁房间的黑暗中滑入,连呼吸声轻不可闻,像一道凝固的暗影。
司砚沉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极力融入这片寂静,只有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紧绷的肌肉轮廓。
最终停在床尾半步开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休眠的少年身上,像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林雨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面容在月光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瓷白,细密的墨绿发丝散在枕上,如同浸染了夜色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