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玉京凝神注视着她,并未催促,给了蔚秀足够多的思考时间。

他看见她缓缓地将手揣进兜里,拿出手机。

度玉京冷静自持的表情瓦解,出现一道裂缝。

玻璃窗投射的光弧洒在她侧脸,蔚秀满眼认真,一本正经地打开手机,手指点点点:“那我扫你吗?”

“……”度玉京不说话。

空气胶着,蔚秀自言自语,她的声音细弱蚊蝇,“我的钱也不多,我都不知道你要收费。”

“早知道你要收费,我就不摸你的钢琴了。”

得知雪淞镇的人古板又落后,她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自顾自地说:“我这边只接受扫码支付,要是你想要用其他方式的话……”

她瞥了一眼度玉京。后者不为所动,脸色不显喜怒,不作声地看着她的小动作。

大事不妙,他看起来不是一个接受砍价的人。

蔚秀怕度玉京叫人砍她。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

蔚秀调换口吻,她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合并双手,“打个折行不行?”

度玉京不开口说话,乌黑双眼像是不见底的寒潭,直直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眼前的蔚秀在装疯卖傻。

他的手指抚过钢琴,跳动的琴音叮咚如流水。度玉京拎起凳子上的外套,转身,“去射击场。”

蔚秀紧跟其后,她小跑到他身后,“那钱的事?”

度玉京顿住脚步,回头,目光中带着专注,专注地望着蔚秀。

“你平时就这么犒劳你的恶魔?”他沉寂的双眼眼底溢出笑意,真假参半。

蔚秀站在阳光笼罩的地方,她的裙边泛起金色的光辉,像多了一层花边。

“凭这个,他就会对你心甘情愿吗?”度玉京问。

他向她走近,蔚秀后退的脚步绊到钢琴,她不由后仰,在她腰部撞上琴身之前,度玉京的手掌搭在了她腰间,防止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