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潮如同一场不轻不重的大雾,不会飘得很高,也不会沉得很低,浓雾没有浸入地面,使得地窖内的空气腐化值和树上差不多。
地窖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过了一会儿,一点荧光出现在头顶,萤灯成员忙起身迎接,托住上方下来的人。
“痛痛痛,碰到我的腐斑了……”
熊丽接过那人手里的荧光石,反手给他塞了块玉米:“快吃,吃完就不痛了。”
在森空待太久,那人的味觉和嗅觉都近乎麻木,完全没分辨出地窖充斥的味道。他反复摸着手里的“食物”,光滑的表面像极了腐斑恶化后的脓包。
他决定相信萤灯。
森空里,若连萤灯都不能信,“信任”二字,便彻底失去存在的意义。
他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口感脆硬,好似他吃过的森种软骨,但蕴含的汁液比软骨更多,让他干疼的嗓子久违地湿润。很快,他死去已久的味蕾苏醒过来,尝出了甜味,闻到了香味。
咀嚼声猝然停止。
“玉、玉、玉……”
“对,是玉米。”郑语兰柔声道,“你身上还疼吗?”
“……好像,不疼了。”
“那就好,这个玉米能降低腐化值,快吃吧。”
从树上转移到地窖,毕竟要穿过腐潮。虽然只有两三米的高度,对于腐化值本就升高的人而言,也存在极强的副作用——腐斑急剧恶化、流脓。
郑语兰刚进来时,便感觉到自己的右眼淌下粘稠的脓液,吃两口熊丽给的玉米,脓液便停了,右眼仿佛直连大脑的剧痛也随之减轻,消散。
上方又有荧光出现。
郑语兰和熊丽正要去迎接,那人突然道:“我来,我来帮忙!”
他接住荧光成员小心放下的、正在呻吟的人,嘴里是压抑又兴奋的话语:“哥们,真的有玉米,可以逆转腐化的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