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乐曲声,曾在她年幼开蒙时绕梁三日,她听着姐姐的琴音从磕磕绊绊滞涩如破竹,到逐渐行云流水,清越如泉。
灯下枯坐的纤细身影,被磨破的指尖,都成了她镌刻在记忆中的山河。
云央的脚步逐渐加快,再快,呼吸急促起伏,直接朝那高塔奔跑起来,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高塔之上。
琴声戛然而止。
“琴随心走,躁则音乱。”
祭司望舒低垂着眼眸,额间发带上的宝石煜煜生辉,衬得异于常人的深碧色眼眸愈发深邃,眉骨优越,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俱是寒意。
他黑色的衣袖在疾风中飘扬,语气冷硬,“为何还弹这首,又想家了?”
琴弦断了。
端坐于窗边的女子阖上了眼睛不去看他,神情带着看尽沧桑的淡淡倦意。
他淡笑一声,凝视着临窗阖目的女子,繁复的神袍让她看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疏离,她的皮肤苍白,能隐隐看出淡青色的脉络,这是多年被他强行囚于高塔上所致。
可是她为什么非要走呢?
他都可以为了守在她身边,改名换姓,甚至天天戴着那闷滞的人皮面具装粗鄙不堪的武夫!
她却不愿陪伴他在这无人之境静坐观心,物我两忘?
她为什么还如此眷恋着尘世!
尘世中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念念不忘?
“下去吧,他们在为你庆生。”望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