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亲手书写的讨蜀檄文被扔在泥泞里,明黄的绢帛早被踩的残破不堪。
翌日,薛钰便收到了大皇子带着援兵远赴蜀地,竟是要与蜀地前朝乱党狼狈为奸,妄图颠覆河山的消息。
“果然对于皇位的野心和欲望,不是一场战事就可以消弭的。”薛钰淡淡说着,收回了沙盘上的棋子,声音转为严厉,“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和前朝逆党连通一气,真是连祖宗都不顾了。”
云央抬起头,在裙摆边的手指缓缓收紧。
薛钰万事都不避她,这几日她已知道在这矿洞中所有兵卫不足五百人,粮草量是大,足够他们苟活着度过好些时日,可若是长期闷在潮湿阴暗的洞穴,即便蒙了层油布,那些粮草也支撑不了多久就要发霉糟烂。
粮草彻底糟蹋了不说,以薛钰的个性,绝不会苟在这矿洞里坐以待毙。
可是,要怎么办呢。
蜀地叛军数万,大皇子从京中带出来的五军营数万人,而他们只有五百人,根本连螳臂当车都不算。大皇子此去蜀州城必然得知此处有矿洞,届时只怕……
“能活着都不错了。”文大人冷冷嘲讽,“皇帝老儿养的好儿子,管老子借兵掉过头来对付老子!”
薛钰对他这样的语气并不介意,垂眸看着面前铺设的巨大舆图,手指在冰冷的石盘上缓缓击节,眸光剧烈变幻,而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朝南指了指,“南诏。南诏离蜀地甚近,惠王驻守南诏边境,若全速前进满打满算最快只需五日即可到达,现在只有南下恳请惠王带兵破阵。”
云央眼睛都亮了,刚想出声赞同,却发现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前来议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薛钰的目光冷冽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语气平缓,“惠王拥兵十五万,且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铁血精锐,生与死之间淬炼出来的虎狼之师,定是比养在京中的五军营和那不成事的前朝逆党要勇猛得多。”
静待几息,终是有人斟酌说道:“前阵子圣上还疑心惠王有不臣之心……此时若是惠王怀恨在心,干脆倒戈向那群逆党,岂不是大昭就彻底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