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玠少时不幸,与亲人离散,流离失所多年,甚至最狼狈时乞讨为生,所幸肯下功夫苦读,悟性又高,这才在双十年华高中探花。
大多数人都不理解,好不容易到了这锦绣繁花的上京,才找回陆家长子的身份,为何又自请去那法度荡然乱象丛生的鹿城?
云央也不理解。
但在陆玠坦荡从容的目光中,云央恍惚间明白,他考取功名,所求从来都不是回到少时的荣华富贵中去。
总有人会为天下万民谋福祉,总有人真心想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总有人会为心中坚守的道义而奔走,即便牺牲自己也无惧。
陆玠,就是这种人。
陆玠的眼睛看过很多人世间的拜高踩低、趋炎附势和特权阶级的倾轧而来的残忍,所以在他有了改变的能力之时,并不想做那尸位素餐之人。
翰林院三年,是清贵清闲,擢升的也快。
但三年后入六部谋个清闲差事,虚度光阴,又有什么意义?
“大人大义。”云央俯身一揖,“云央也祝陆大人前途似锦,所愿皆所得,所得皆为所愿。”
陆玠的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留给云央一个模糊的侧影。
云央屏息,目光透过陆玠的背影,不知落在了哪里,那孤绝清瘦的背影往灯火阑珊之处去,走入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笑声、叫卖声、乐声隐隐飘来,她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回到薛府,云央草草用了些饭,就望着院中葳蕤的草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