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云端上的人,是泥泞中开出的花,是她此生最对不起的人。
陆玠将她的忐忑不安,沮丧后悔都尽收眼底,胸臆中那憋闷了十二年的遗憾豁然开朗,他救了她,她活得好好的,那他这些年的流离失所就是有价值的。
可不知为什么,他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理智冷静,就像现在,他不想再让她哭了,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想让她重新露出笑容来。
她的名字原来叫做云央,薛氏百年望族,又是文臣清流,她是薛钰的妻妹,能看出是被娇惯着长大的,眉眼间并无岁月赋予的苦难。
这很好。
半晌,他掏出袖中的锦帕递给她,“我不后悔救你,也没有怪过你。救人是我在世为人,受人教诲,该守的道义和底线。”
她还是在哭,哭得没有声音,默默地流泪,看得人心都揪在一起。
其实若说哭,最该哭的是他,她却哭个没完。
陆玠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话间,喉结轻轻滚动,昏黄的光勾勒出一条冷峻而精致的曲线,“别哭了,我救了你,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好好生活。你做到了,这便很好。”
帐子上有个人影移过来,影子由远至近,越来越小,越来越清晰,云央一看,雪白的衣袍,青玉冠束发,是姐夫薛钰。
“姐夫?”云央抬起一双泪眼。
顺着云央的目光,陆玠见一年轻男子,轻裘缓带,气度文雅,乍一看以为是哪家贵公子。
但云央唤他姐夫,他竟就是薛氏家主薛钰,那位雅冠上京的太子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