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归来,他便来云央的船舱看一眼,有时她抱着书卷睡去,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有时就神情黯淡地看着夜空发呆,连他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还有时趴在窗前就睡着了,袖子都是湿的,他便俯身将她抱到床榻上,吹灭了烛火,于幽暗中静静陪她一会儿,耳边是浪潮声,薛钰内心的焦躁便宁静了下来。
云央的变化很明显,跟以前鲁莽跳脱的少女大为不同了,这一路上,水路换陆路,她都没下过几次马车。
直到路过驿馆给马换草料,她下车看见了一只小黄狗,才露出了笑容来,蹲下来温柔地摸着小狗的脑袋,午后的暖阳被树叶割裂成细碎的微芒,洒在她细致美好的眉眼上。
薛钰停下脚步,于微光中问:“想要它么?把它带回薛府与你作伴可好?”
一旁的小男孩嘴一扁,眼眶登时就红了,想过来把自己的小狗抱走,却被父亲拦住牢牢按在怀里。
这上京来的大官,想要一只狗,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还能不给么?
云央看了眼小男孩,迅速摆了摆手。
真看不出姐夫这样的端方君子竟是强取豪夺之人。
这是人家小孩的心爱之物,这跟那些不顾自己孩子是否允许就把东西送人的大人有什么区别?
“不喜欢?”薛钰蹙眉,不解,“可你方才还对它笑。”
若是以前的云央,定会颇为无语的反问笑又咋啦,我还对很多东西笑呢,就都得拥有?
如今的云央只垂眸淡淡道:“喜欢就要带走么,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