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央低头整理自己凌乱的破衣,就听耳边响起的声音淡淡的,“馊了。”
“什么?”她不明所以道。
“身上馊了。”薛钰道,“脸也都是灰。”
云央也不恼,边择自己身上头上的草根,边说:“你懂什么呀,我是故意弄脏的,这样他们看我又脏又臭,就不会打我的主意了。而且我还有更厉害的呢,我原先准备打不过他们我就装疯卖傻,你不知道了吧,活人死人都怕疯子。”
薛钰垂眸看着她,眼眸里的温柔疼惜都要溢出来。
在这样的境地都谈笑自如,还做好了装疯卖傻的准备,他只觉得心脏又泛起细密的疼痛来,似乎是想逗她开心,竟脱口道:“好主意。”
说罢,俯身,如玉的手指在地上一抹,在往自己脸上一蹭,神情严肃认真,“是这样吗?”
本白璧无瑕的俊脸即使抹了一道灰,也难掩丰神俊朗,衬得这一方破败的小院都蓬荜生辉起来。
云央垂下眼帘,心想,坏了,真让他学到东西了,不会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吧?
连日的霏霏细雨,将田野的尘埃冲刷干净,马踏新泥,一下一下能踏在云央心上似的。
她微微侧目回身,便看到薛钰利落的鬓角,薄薄的嘴唇,锋利流畅的下颌线,还有冷白的皮肉下漂亮的喉结。
就一匹马,二人同乘。
她浑身绷紧,稍一松,就要与他散发着热气的胸膛贴在一起,鼻息间还有若有若无的好闻的气息,安静幽凉,像是某种高大的沉木沁在冰泉水里。
不知怎的,云央觉得有些难受。
“怎么?”薛钰问,“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