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在信上说,这些是让她在薛府的花销,别省着,家里的钱就是给她和姐姐花的,如果省着花的话爹爹还会生气。
还有快到中秋了,嘱咐她记得给薛老夫人和姐夫薛钰都买些礼物。
还叫云央给薛老夫人、薛钰带个好。
似乎是酒气上涌,云央只觉得眼眶有些热。
爹爹在信里句句不提思念,她却能想象到娘和爹在烛火下斟酌用词的模样。
从小她便淘气,少不得被罚打手板,每次娘都是高高扬起,轻轻放下,她便极其配合地哀嚎几声,姐姐在一旁掩面痛呼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待姐姐把手放下,分明是在笑。
她记得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跟朋友们在草垛子里捉迷藏玩,她藏的太深,那小孩怎么也找不到她,兴许是累了,脑袋发沉,自己竟就睡在了草垛子里。
待被叫喊声吵醒,狂奔回家去,就见到娘急的满脸眼泪,嘴角起了好几个泡,而姐姐冲上前来就将她掩在身后,口口声声替她遮掩说是自己没看好妹妹。
爹又气又急,扬起鞭子,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狼狈模样,那鞭子到底是抽打在了空地上……
云央半仰着脸,发髻上的花瓣在风里摇曳。日光的映照下,那莹白的皮肤像是能掐出水来。
上京的风水养人,在薛府又有婢女日日伺候着,用上好的香膏抹脸抹手、香薰头发,云央像开新芽的柳叶,肌骨莹润,比以前更白嫩。
原本瘦瘦溜溜的身材也渐显曼妙,腮边圆润渐渐褪去,下巴尖尖,眼窝变深,显得眼睛又大又亮,有种美玉尚未雕琢的天生丽质,让人愈发难以忽视。
此刻不说话,幽幽凝望着虚空处的忧思模样,大有弱柳扶风之感。
婢女恍惚觉得,顽皮的云二姑娘长大了,两手抓个□□仿佛就在昨日,从未有过这般深沉,突然间就像个大姑娘了。
云央坐在石凳上垂下头,许久,才说,“过完中秋,我就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