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钦心中暗暗腹诽,将这小姑娘引去薛府,却又不让人家见到姐姐,不知薛钰该如何收场?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回身引路,“走吧,这便带妹妹回府去。都是一家人,在外头住算什么事,要我说,妹妹昨夜来此就该直接去敲薛府的大门,都是一家人,还送什么拜帖,何必见外!”
云央本就没带什么东西,行囊里的干粮和银钱都几乎用尽了,左右也就一把兵器,她抬腿便跟着姐夫往外走,在快出宅子门时忽而顿住。
“姐夫,我来上京路上遇到一个眼盲的公子,是他助我才能这么顺利来此,可我却不知该如何谢那公子……”云央低声道,“姐夫可否帮我当面致谢?或者,或者……我实在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把火尖枪,是父亲用白银锻造,送我的及笄礼物,能否替我将这个交给他?”
楚钦一愣,看向少女手中的兵器,红缨枪头锋利,吐着摄人的寒光,看起来分量不轻,与这少女纤细的身形很是不符,也不知是怎么拿起来的?
他笑的温文,“妹妹的这礼物倒是独特,妹妹可是喜欢舞刀弄棒?”
“小时候身子弱,家里的武夫又极擅长舞枪,爹爹就让我跟着学,强身健体。”云央低垂着眼眸掩盖心虚,“后来武夫说我学的有模有样,就坚持练下来了。”
分明是她自己要学、爱学,缠着武夫教她。
“这礼物珍贵,往后有的是机会,妹妹可亲自交给那眼盲的公子。”楚钦笑道,“上京民风开放,不似旁的地界男子与女子不可私下见面,妹妹在这里住下,多去街上逛逛便知,女子出门都不必戴帷帽呢。”
云央出门后就上了马车,那马车自外面看,除了比寻常的马车略大一圈并无其他不同,进去后方觉雅致奢华,四个角都挂着镂空鎏金熏香球,看不见的烟气高雅疏淡,沁人心脾,将盛夏的燥意都抚平了不少。
薛府位于洛都城最南边,从最热闹繁杂的市集拐进去,越走越清净,云央掀起马车帘,举目望去皆是连绵一片的青瓦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