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吓得心口一窒,赶紧赔着笑意,歉然道:“哎,达春公公,我的意思是,金人他们也是实力雄厚,他们也是……”
“无妨。”达春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招呼慈宁宫里的侍婢们赶紧往小库房里搬运。
宁瓷在一旁细细地瞧着,见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便岔开话头,问那搬运的小太监:“最底下的两个箱子是什么?”
这小太监就像是见着救星一般,如释重负地笑着道:“回宁瓷公主的话,那个上了铜锁的小箱子,是金人他们送给你的献礼,里头是一些个滋补身子的药草。旁边那个小木箱是赠给整个慈宁宫的一些个小摆件,听他们说,是他们王上在征战罗刹国的时候,寻来的一些有意思的物什,想着要特意献给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摆放在慈宁宫的各处,也算是个稀罕物。”
所有的献礼全部被侍婢们一箱箱地抬了进去,却在他们抬最底下的那两个箱子时,又是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好似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再次幽幽袭来。
宁瓷心生狐疑,但这是金人所献,就算是这箱子里有什么古怪,问眼前这些人也是问不出个什么。
自然,若是将这古怪拿去问格敏公主他们,恐怕,也是问不出个什么的。
“宁瓷公主。”达春在一旁道:“刚才被这些献礼耽搁了一阵子,这会子时候不早了,奴才先行告退,要去为太后娘娘做事儿了。”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慈宁宫的库房里,宁瓷正指挥着侍婢们打开最后那两个箱子,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她猛然想起,刚才太后当着她的面儿让达春去杀了那个金人巫医。
是以,这会子达春前后两次所言的要为太后娘娘做事儿,恐怕,便是要去行那血腥之事了。
宁瓷心头五味杂陈,不论是达春,太后,还是那个巫医,他们都是金人,宁瓷本不该心头有怜悯的情绪,但这会子,看到达春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忽而觉得,太后真真是残忍。
残忍到,就连自己的族人都要杀。
残忍到,哪怕是她自己同塌而眠很多年的枕边人的安危,她都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