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律眉心微微一蹙,翻涌的浪潮在心头五味杂陈地滚着,却没有回答一个字。
同样五味杂陈的,当然是已经奔回寝殿的宁瓷。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从小到大,规矩礼仪学了个通透,向来情绪平稳,不曾被任何人迁怒本心的她,自从跟严律接触过后,心情总是一天一个变化。
想当年,纵然太子妃头衔落到了妹妹的头上,她也没有半分情绪,虽然有讶异,但当时,她是对妹妹雨烟笑着真心说恭喜的。
现在可好,严律这反贼三言两语为自己开脱,她就心头欢喜。
他再三言两语表白自己,不论诓骗与否,她就心头火烧火燎的,好似吃了糖糕,又好似饮了凉茶,莫名至极。
这会子,他甚至都不用对自己说上个三言两语,她就能全身冷得如坠冰窟。这酷暑夏日,纵然阴沉沉的似是有一场好雨,也无法让她的心情透彻个半分。
宁瓷愤愤地搅着锦帕,背倚着紧闭的殿门好久,方才得出了结论:
他不是近似妖,他就是妖!
这念头刚刚晃过,宁瓷的心情却忽而平静了几许。
罢了。
他这几日的态度,不都是那天自己冷着脸要求的么?
他一个臣子,不过是履行了她作为公主所下的旨令罢了。
是她要与他隔绝的。
是她要与他保持距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