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今夜。
宁瓷身着一袭白衫,在脸上用戏园子里买来的油彩,化了个白底桃花面儿,解开头上的发髻,一袭长发及膝,站在小佛堂外的花园子里,对着慈宁宫高唱一首昆曲。
幽幽昆曲无需唱全乎,只要唱得精髓就好。
尤其是那一句——
“……烈火烧遍慈悲院,百口惊魂,焚香沉冤,凭栏哀唱那个刽子手,一朝一夕,一梦一年……”
唱罢,她便从慈宁宫里的专属暗道回去。
若是能偶遇一两个起夜,或难眠的小侍婢,小太监们,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其实,宁瓷并不太会唱昆曲。只是儿时,太子燕玄曾带她去戏园子里听过几回。
那咿咿呀呀的软语听了,确实骨头都要酥半边。
可这咿咿呀呀的软语,若是夜半时分听了,那便是魂儿也要失半天。
前几天,宁瓷每夜这么唱一唱,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今夜化了这么个白底桃花面儿再去唱,偶尔能听见一两声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惊声尖叫。
她很满意。
只不过,等她回了自个儿的寝殿,卸下这油彩化的桃花面儿,再去床榻后头的小屋瞧瞧那受伤的侍婢时,这侍婢睁开了双眼,开口说话了:“你每夜唱这么一回固然能吓到太后,但也太冒险了。”
“你知道我是为了吓她?”宁瓷有点儿意外。
“那老妖婆暗杀了很多忠臣良将,每次杀人都是直接灭门,百口人命,总该是有的,这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