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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想过很多遍,如果沈不寒没有扶持他做这个皇帝,他可能这一生都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亲王,可能终身困守在十六王宅中,连一块封地都没有。

他和赵蕙宁或许就不用经受朝臣对于子嗣的压力,他和他的至亲不必被架在皇位的火上烤,他们或许能够平淡幸福地度过此生。

从这个角度来说,不管沈不寒是否真的弑君,他都是恨过沈不寒的。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因为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新帝登基后,他可能会被派去别国做质子,他的女儿可能会被作为朝廷和藩镇联姻的祭品,被新帝随便指婚给一个藩镇节度使或者直接派去邻国和亲,面临比李婉音更加残酷的命运。

是他无能懦弱,他没有怨恨和推拒责任的资格。

“好,那……那我先去处理朝政,晚些再过来陪你。”

李宣将赵蕙宁的鬓发拢到耳后,将汤碗交给李顺懿:“等你阿娘缓一会儿,再喂她喝一些。”

李宣的手从汤碗上移开后便一直在发抖,他将双手藏入袖中,直到离开赵蕙宁的寝殿后,李宣才抬袖掩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袖子从面上移开,明黄色的龙袍上沾染黑红的血迹,暗色的鲜血一分分深入衣料的缝隙,如疼痛一分分侵入肺腑——

苦涩的草药味像散不开的浓雾一般,终日笼罩着清宁宫。然而对赵蕙宁而言,无论是什么灵丹妙药,皆是药石罔效。

李琅月处理完政事,前往清宁宫看望赵蕙宁的时候,赵蕙宁找机会把李宣都支走了,在李琅月面前,她才敢呕出积蓄在喉头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