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月的耐心快被耗到了极限,握着剑柄的手越收越紧。
晏仲举敏锐地感受到了李琅月的警惕、戒备还有克制不住的杀意,他无奈地苦笑道:
“长公主殿下,其实你我初见并非是去岁你点我做国朝状元。”
“早在元德二十一年,我们就已经见过了……”
元德二十一年,那时李琅月的禁忌和永不能宽恕的痛苦。
但于晏仲举而言,仲春时雨,金风玉露。
元德二十一年,晏仲举再一次科考落榜。
大名鼎鼎的苏先生知贡举的那几年,擢取了不少寒门子弟,看到了希望的晏仲举决定义无反顾地投身科场。
然而不幸的是,在他参加科考的这两年,主考官都不是苏先生,他投赠的干谒文字,没有人看一眼,他也接连名落孙山。
金榜之上,无一人不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的膏粱子弟。
他眼看着那些胸无点墨的富家子弟金榜题名,眼看着被视为登第希望的苏先生战死北境……
晏仲举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穷愁潦倒之际,只能徘徊在圣都的街头巷尾,靠贩卖字画、誊写书信为生。
那年的雨不知是谁的眼泪,又不知是为了哀悼谁,竟下了一整个春天,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连带着他的字画也几乎卖不出去。
母亲重病,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晏仲举放下了读书人的所有傲骨,苦苦哀求着每一个路过的高门显贵或贩夫走卒:“求求你们,买一幅吧,很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