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管我……娘娘……娘娘要紧……”
梅展义跌跌撞撞地从冰面上站起,用她还能活动的右手,拔出腰间的剑,守在李琅月和赵蕙宁身侧,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可能潜在的刺客。
“德昭……福安……福安和陛下怎么样了?刺客呢?刺客抓住了吗?”赵蕙宁抓着李琅月的衣襟,疼痛让她的额头在寒冷的冬夜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福安和陛下都没事,宁姐姐你放心,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有事!”
产房内的痛呼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李宣的耳膜里。
赵蕙宁那一声声破碎痛苦的呻吟,撞得他心口突突直跳,李宣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龙袍上绣的金龙都在颤抖。
外面是上元节的火树银花,圣都的百姓,他们不知道万丈宫墙之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元佳节,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是阖家团圆,爱人相约的好时节。
可宫墙外的欢乐,却越发衬得宫苑内每一分呼吸都是疼痛的。
李宣死死盯着产房的门,眼前晃过的全是十五年前的血。
为什么又会是这样?!
一盆盆染红的热水被宫女端出来,水汽氤氲中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冬夜的冷风,呛入李宣的肺腑中,胸口那块伤口又开始疼,疼到李宣站立不住,只能扶着朱红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息。
李宣想起李顺懿降生前夜,他也是这样站在廊下,听着产房里赵蕙宁撕心裂肺的痛喊。
她为他生儿育女,在与鬼神争命,可他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只能不停地把指骨掰得咯吱作响,用不足她万分之一的疼痛来徒劳地麻醉心上的煎熬,然后像一个疯子一般求漫天神佛,佑他妻儿平安。
李琅月的手上还残留着赵蕙宁的血,灼灼地烧着她的掌心,她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