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月轻唤沈不寒,在沈不寒回头时将手轻轻落在发间的玉笄上,随后将车帘放下。
桂棹兰枻,斫冰积雪,原来都只在一瞬。
沈不寒仰头,将呼之欲出的泪水逼回去,随后握紧了腰间的洗雪刀。
月色当头的苍穹,盘旋着无数脚系喜绸的苍鹰,从迎宾馆到万岁神宫的路上,挤满了前来观礼叩拜的西戎臣民,他们用西戎语唱着古老的祝祷歌,祝福着王与王后的新婚。
侍女们将好不容易才保存到秋日的花瓣撒在马车上,又向观礼的西戎臣民发放礼钱。
李琅月伸手,飘零的花瓣坠落在她的掌心。
这是深秋里难得一见的艳色,不过这样的艳色很快就要枯萎了。
一切都如此喧哗热闹,好似这真的只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婚礼。
马车到万岁神宫前停下,李琅月和完颜聚从傧相手中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红绸,两人各牵着红绸的一端,缓步拾阶而上。
完颜聚抬头,野利思罗穿着西戎太后的礼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鎏金礼冠上垂下的旒珠遮住了她的大半眉目,完颜聚能看清的只有野利思罗唇边那讳莫如深的笑。
那笑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不知道底下藏着多少暗流。
雄伟堂皇的万岁神宫,这座曾经由他父王亲自下令为这个女人修建的宫殿,此时就像一头蛰伏已久蓄势待发的巨兽。
要么今天将他啃得尸骨无存,要么他杀死这头巨兽,在这头巨兽的骸骨上缔造一个崭新的王国。
十月的西戎,天气已经很冷了,完颜聚还是感到掌心在出汗,黏腻又燥热,就连脚下踏着的金砖也觉得滚烫如岩浆。
“大王害怕了?”李琅月低声问。
“没有。”完颜聚矢口否认,将手中的红绸攥得更紧了几分,又去触碰自己腰间上藏着的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