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沈不寒只当李琅月年岁尚小,又因过度惊吓已成心结,他只想着对她再好一点,待她慢慢长大,便能解开心结。
可历尽剜骨噬心、亲友断绝的苦楚之后,他终于明白,爱与血脉从无半分干系,爱也从来不是一种天性与本能。
有些人是天性凉薄,而有些人的心……就是偏的。
他们不是不会为人父母,不是不懂父母之爱,他们只是不爱个别的孩子而已。
沈不寒撕碎手中的画像,将其付之一炬。
画像在火中翻腾,待火盆中只剩下一片余烬时,有暗探声称有要事相禀,求见沈不寒。
“禀大人,方才定国公主与陛下起了争执。”
“因为什么事?”沈不寒揉了揉酸疼的眉心。
“西戎国要求增加公主的嫁妆,陛下不允,公主对此表示不满。”
暗探呈上了凤翔卫专用的奏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李琅月与李宣的争执始末。
李琅月在西戎点了这么一大把火,让野利氏大出血了一番,野利氏自然是不甘心,必然会想把亏损的都在大昭身上讨回来。西戎提出与大昭结亲,原本就是瞄准了大昭嫁公主的丰厚嫁妆,他们会提出增加嫁妆一事,沈不寒并不意外。
奏报上书,李宣以大昭近来国库空虚为由拒绝了西戎的提议,李琅月当场勃然大怒,声称自己是为国远嫁,替福安公主远嫁,责备李宣竟然连多几抬嫁妆都舍不得。
李宣也没给李琅月好脸色,当着西戎使者的面怒斥李琅月不识尊卑,自称答应李琅月的要求都已做到,已是仁至义尽,李琅月要想增加嫁妆,就自己从河西府掏,否则苏贽舆祠堂的修建就此作罢。
双方争执不下,最终李琅月拂袖离去,李琅月离开后,盛怒之下的李宣还砸了宫中不少东西,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奏报上一条条全都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