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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寒见到那处空白很是惊讶,他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也曾悄悄地重登雁塔,试图找回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可看到原本题着他曾经荣耀的墙面,只剩下一片斑驳痕迹。

他曾经所有的骄傲,被人抹除殆尽。

稷下学宫无他容身之所,慈恩雁塔无他立锥之地,他是一个被彻底抛弃的人。

即使后来手握大权,有溜须拍马的官员想要讨好他,建议他重修雁塔墙面和学宫状元榜,追查当年破坏之人,通通被他拒绝了。

他本就已是一个残缺的人,只配这样的破损与腐朽。

他的人,与雁塔的那面墙,学宫的那块榜,也没什么不同。

可今日所见,那方被故意铲除过的墙面,已经被重新粉饰过,平整光新,与周围无异。

沈不寒知道,一定是李琅月。

李琅月取来早就让人备下的笔墨,牵过沈不寒的手,往他掌心放入两支毛笔。

“稷下学宫那块状元榜,我已找人换了块新的。那块状元榜本就是工匠勒名用来激励学子的,我便自作主张地换了。我猜你必不愿此事过于招摇张扬,便想等着那些学子休了月假,咱们再一同回去看。”

李琅月同沈不寒解释此行目的,眸中含着期待光:“但这雁塔上的题名,我想见你亲自重题一次。”

“现如今你已是右相,就先用墨笔题一遍,然后再用朱笔描一下。顺带帮我的名字也描一下,我也是宰相了!”

夕阳穿过雁塔的窗,将李琅月的周身都镀上的一层温柔的金光。

她就像九天上拈花浅笑的圣女,破开黑云阴翳,踏着祥云锦绣,落在他的身旁,将他拉出深渊泥沼,照亮他身处的整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