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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也是曲江赐宴,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六品官,只能隔着重重叠叠地人群,远远望一眼一众皇子之间唯一的公主——先帝最宠爱的嘉柔公主。

后来,嘉柔公主嫁到了西川,红颜薄命不幸早逝,李进甫便再也没有见过嘉柔公主。

如今故地重游,此情此景,竟让李进甫不禁想起往昔旧事。

就五官长相来看,李琅月和嘉柔公主长得确实十分相似,只是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自幼备受万千宠爱,按照最严格的皇室贵女标准培养,举手投足都要温婉贤淑,端庄有度,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一个被冷落至十五岁登科才获得封号,单枪匹马从人才济济的稷下学宫中拼杀而出,随后又是南征北战,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危险的杀伐气。

李进甫以前觉得,做公主就应该像嘉柔公主一样,李琅月这样肆意干涉朝政的公主迟早生祸。

现在回想起来,是他先前狭隘了,李琅月也是逼不得已身不由己。

李进甫再侧目时,发现一旁的沈不寒的手藏在桌案底下,正在垂眸替李琅月悄悄整理层层叠叠的裙摆,李琅月看似正襟危坐,其实一直满眼噙笑地偷眼看沈不寒。

这要是隔得远了看,还以为沈不寒是嫌弃李琅月的裙摆占了自己的位置,故意将李琅月的裙摆挪开。

可偏偏他的位置离这俩人实在太近了。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李进甫收回自己的目光,直视前方,但仍旧低声提醒李琅月。

“我收到一些消息,按照脚程,西戎使臣可能会在今日入京,说不定就会来这里,你们收敛着些。”

“来就来呗,来了不就是赏个席位赐杯酒的事情吗?”

李琅月倒是一脸无所谓,好像来的只是远方一个穷打秋风的落魄亲戚。

李进甫无言以对。看李琅月这副样子,像是早就知道西戎使臣会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