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苏贽舆知道,李琅月对谢氏的恨意是真的,可她与谢氏毕竟有斩不断的血脉联系。
元德帝逼着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拿起刀剑刺进父兄的心脏,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君王刻薄寡恩,猜忌无度,向来如此。
“我就先不回去了。”
李琅月不停地擦着手中的剑,尽管剑身早已被她擦得雪白锃亮,李琅月仍旧觉得上面还残存着黏糊糊的鲜血,让她不住地觉得恶心。
“谢氏残部往南蛮逃去了,我怕他们卷土重来,还是守在这里为好。不然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李琅月的声音闷闷的,就像西川总不见放晴的天气,黏稠忧郁,愁思百结。
因为特殊的身份和经历,李琅月从小心思便重。虽然苏贽舆也教了李琅月许多权谋之术,但不过是希望她有力自保,而不是一直困在尔虞我诈的算计中画地为牢。
她明明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在自责与自厌之外,她应该有更加鲜明生动的人生。
“你不想你师兄?”
苏贽舆突然提及沈不寒,李琅月擦剑的手停下,空洞无神的眼中瞬间有了神采。
“想。”
李琅月非常诚实地回答了苏贽舆。
想啊,怎么会不想呢?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在想。
如果他在的话,她就不会眼睛一闭上,就开始做噩梦了。
苏贽舆知道,李琅月一定是非常想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