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琅月提出用知贡举来换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被从地狱油锅中,稍微打捞上来一些,能够换得些微喘气的机会。
但口鼻之内,已是一片焦腐的血腥气。
李琅月不是一个会自投罗网的人,知贡举或许是她在暗中布局的一环。
科举主考官,掌握着无数学子的命运。高中进士之人,皆要尊称主考官一声“老师”。座师和门生,是这个朝堂上最重要的关系网之一。
李琅月被先帝逐出京城六年,朝中如今并无扎实的人脉根基,担任科举主考官,未尝不是李琅月重回朝堂的重要契机。
在沈不寒看来,李琅月以退为进,先主持科举,再推拒和亲,是一步高瞻远瞩的好棋。
然而她要他做这个通榜,辅佐她参加科举,将这步好棋,再一次推向满盘皆输的边缘。
“荒谬至极!”李进甫怒而拂袖,“科举是国之大事,选的是国之清流名士,岂有让一个宦官插手之理!”
“听说李大人家中有子侄,今年也要参加科考。难道是李大人平日得罪沈大人多了,怕沈大人给家中子侄穿小鞋?”
李琅月笑着走到李进甫的跟前:“右相大人且宽心,有本宫在,保证科举公平公正。”
最后“公平公正”四个字,李琅月咬得很重。
李进甫气得脸色发白:“今日就算让老夫全族再也不得踏入考场,老夫也不会允许沈不寒一个宦官主持科考!”
“没事。”李琅月用手中的笏板轻轻拍了拍李进甫的肩,“凭着右相在朝中的地位,给族中子弟弄个门荫官不成问题,何必头悬梁锥刺股地来受科考这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