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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到淳珲,至少让苍蔓能放下心来,再重新谋划该怎么办。陆雨娴猜不到,焦洋答应管一个苍蔓家或许已经是极限,剩下的,他把苍蔓和淳珲带出去,让他俩自己去想办法也不是不可能。

焦洋并不知道陆雨娴现在是这样想的,只是探析着宫瓶中的胎儿气息,或找到淳珲,或找到翠笙也是好的。

随着越往石牢中进去,里头的气息越来越浑浊,陆雨娴清楚地感知到,受到的灵力压迫也越来越强,若不是苍蔓把鲸心珠链又重新给她带上了,焦洋又找了其他法戒给她护体,恐怕都承受不住。

直到她随着焦洋,停在最后角落的一片小域中,陆雨娴缓缓抬眼看去。虽然眼前的鲛族带着面具,可是她的尾巴却和苍蔓有着同样的苍绿色,甚至更青更翠,只是已经渐渐干枯,鳞片也失去了光泽。几乎那瞬间,她就能断定,眼前的鲛族少女是翠笙。

可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缩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生命力,就像一条浮游的枯枝,在这样环境的石牢里长大,度过了她的童年期,又怎么会像那些在外面长大的孩子一样?

她才一百岁,鲛族中刚成年的年纪,却显得那样苍老。直到他们停在了她的面前,她也只是后知后觉地又往角落里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条件性反射的躲避,她定然是受了太多的苦,可又惦记着父母,不敢这么轻易死去,还在世间无尽炼狱中苦苦煎熬着,只盼能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日。

陆雨娴看着她,即便心中已是阵阵揪疼,也不好蹲下来,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她到底都快和苍蔓成了结拜把子姐妹了,已经把翠笙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陆雨娴使了个眼色,焦洋俯下身。他来之前有过观察,或许,又因为他曾经和仙界上下有过交道,也是这种敌对的关系,对这牢中的情况和流程猜出一二,演得并未让人起疑,反而让翠笙又真实地恐惧起来。

“翠笙。”焦洋压低声音,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翠笙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除了,偶尔有一位鲛族少年也会那样冒险地来找她,偷偷给她塞点东西,告诉她父亲的情况,母亲的死活。他平时冷冰冰的,对世界都竖起了刺,充满敌意,可是跟她说话的时候,会难得柔软一些,这是她无尽痛苦中的唯一慰藉,可是,他最近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很久没来了。

这个声音不是他的,她也没见过焦洋现在的这张脸。但到底焦洋拖着尾巴,翠笙心底里对鲛族的所有还没感到绝望,她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陆雨娴看向她那双苍翠的眼睛,和她母亲一模一样。她痛苦地别开眼,不忍心再和她对视。生于尘世之间,沧海一粟,这两辈子却又都见不得别人的苦难。

“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焦洋的语气并不算温柔,除了陆雨娴,他大概很难学会和其他人好声说话了,有点冷冰,更像是通知。

可是,翠笙将目光移向陆雨娴,焦洋现在的这张脸她没见过,但施千金这威风的样子,她跪拜过太多次。仙界最恶毒跋扈的掌门千金,说一不二,怎么可能来救她?

陆雨娴没做声,开口也只会暴露出自己语气之中的哽咽而已。焦洋抬手,露出了苍氏族玉。

他们并未注意到,后面静静地多出了一双眼睛,起初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等待时机,而在看到苍氏族玉的那瞬间,惊得胸中澎湃,颅内千层浪涛。

“菁离。”翠笙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念出陆雨娴身后鲛族少年的名字。

焦洋察觉异样,转身向后看去,而过来的鲛族少年,正是他们在驿门关那儿遇到的冷面少年,此刻,他又不知从哪儿重新找来了东西,终于再次进了这个结界。

当时钟菁离转身被赶出驿门关而重新派活时,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施觅荷寻常是何等的嚣张不讲理,三两下就要惊动她那位掌门父亲,要么再不济也得找个上仙来跟着自己一起撑场面,怎么可能走在管事的道理内,专门寻个东西走形式不为难别人?

此时一看,果然,是个假冒的!

“你们是谁?”钟菁离语气依然冰冷,长期防备的困境中,让他不敢轻易放下警惕。

“我们……”

“我们是谁不重要,但我们到这里,就是受了苍族主的嘱托,一定要带着淳珲和翠笙出去。”陆雨娴刚想解释,焦洋却夺过话头。

钟菁离的眼神晃了晃,陆雨娴手中的族玉的确是真的,而如果不是来救他们的,在进门时又何必那样拉扯周折,“苍族主现在在哪?”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焦洋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