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鹤与马小六虽然相识不深,但同在顾正霆手下做事,对他的品性作风多少也有些了解。
在他的眼中,这个年轻人虽然跟在顾正霆身边多年,身手也还算不错,但出身微贱且见识短浅,始终难成什么大气侯。
顶着裴瑾的身份混进温府,原本是他出头人地的最好机会,但因为沉迷于儿女私情和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频频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举动,竟是惹得顾正霆越发恼怒。
眼下见他言辞犹豫,似乎真的开始考虑温沉吟的建议,殷鹤怒其不争之余,忍不住厉声呵斥:“马小六你可想清楚了,她心中早已有了别人,又怎会容得下你?如今不过是借机挑拨,想要利用你罢了。你真的还想因此与我动手不成!”
经他这般提醒,马小六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口气中带上了一丝犹豫:“殷先生说得没错……你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又怎会真的与我成亲?怕不是就算真的办了婚礼,咱们也还像现在这般,各自在不同的院子里住着,那又有什么趣味……你若真愿意嫁给我,总得先拿出些诚意才行……”
在这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他居然还在这些无谓的细节上纠缠不清。
温沉吟再是沉得住气,听他嘀嘀咕咕地说了这一阵,也不禁没了耐性:“那你想要怎么样?”
马小六垂头想了一阵,这才试探着表示:“我听人说,民间嫁娶都要有庚贴婚书,眼下时间太紧,不如你就意思意思,给我写个誓书之类的东西?”
黑暗之中,他的身形表情被隐没,但口气中那股子油滑急切,却是清清楚楚。
温沉吟像是也没辙了,当即长声一叹:“行……若你要这样才能安心,我我写给你便是了。”
殷鹤站在一旁,听这两人问答之间,犹如调情一般,竟像是完全忘了还有自己的存在,原本满是不屑的心情,也迅速被怒气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