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裴砚忱所说,不管孩子姓什么,都是他们的孩子,都是他与两世最爱之人的子嗣。
他亲手教他们诗书政史,教他们礼制法度,教他们朝堂立足之道,一步步带着他们封侯拜相,位极人臣,踏至权臣之巅,将裴、姜两家的未来,交至他们手中。
孩子们一日日长大。
他们为人父母者,也一日日变老。
西北边关生命垂危之际写的那封放妻书,在此后经年,裴砚忱常有梦见,那种生命临至尽头的感觉,混淆着前世的记忆齐齐涌现。
但他从未对姜映晚说过那封放妻书的存在。
仿佛是不敢。
仿佛是不甘。
又仿佛是害怕。
害怕她得知这几个字的存在后,会抛下孩子离开他。
他们执手一年又一年,陪伴着彼此慢慢变老,一起相度漫漫的余生。
无数个黄昏日落的相伴。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瞬间。
一年又一年中,裴砚忱拥着怀里的人,对她说过很多次的心悦与欢喜。
但从未,得到过一次的回应。
他们是夫妻。
却,也只是夫妻。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一起相伴到老的人,也……仅是如此。
大昭四二五年。
裴砚忱的生命走至暮年。
秋末,黄昏。
斜斜的余晖穿过窗棱洒进来,望着光束中翻滚的细小尘埃,裴砚忱眼前浮现他们前世今生两世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