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消散许久、隐于骨子中的惧意,在一刹之间如疯狂翻卷的冰水,从头浸没到脚。
就连全身的血液,都一瞬间凝固住。
诡异的平静和混乱中,裴砚忱身披的鹤氅纤尘不染。
男人薄削唇侧冷冷挑起若有似无的冷厉弧度,提着长剑,碾过容时箐受伤时掉在地上的、姜映晚亲手绣的璎珞香囊,踩着厚重的积雪,耳边环绕着方才紫烟情急之下对容时箐喊出来的那声“姑爷”。
再有这满院刺目碍眼的红绸。
裴砚忱阴鸷扯唇,目光定格在廊下红绸前、满眼惧意、一身火红嫁衣的姜映晚身上。
压迫冷锐的视线,裹着让人看不清的阴暗情绪,在她身上从上至下扫过。
最终再回到那双绝美、却在对着他时,永远只有虚伪和惶恐的清凌澄澈眼眸上。
“一年不见——”他勾着唇角,缓缓笑开,但身上的戾气却越发重,步步朝她逼近:
“可要为夫,贺夫人一句再嫁之喜?”
第123章 “原来夫人连自己的夫君是谁都不记得了”
冰冷潮湿的雪花扑簌落在姜映晚眼睫上。
融化的雪水刺骨冰凉,仿佛阴暗的蛇吐着信子从眼睑滑至周身,钻心刺骨的冷仿若将所有湮灭呼吸的惊惧由内至外全拖曳出来。
低颤的乌睫停顿一刹。
随即颤得更厉害。
连带着,全身都在明显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