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不经意般,用绢帕掩唇轻咳了两声,才缓缓问道,
“近来翰林院……可还清闲?本王在此静养,耳目闭塞,只隐约听闻朝中……似乎颇不太平?”
林惟清谨慎地斟酌着用词,答道:
“回殿下,微臣职责所在,不过是整理校对古籍旧典,朝中大事,所知确实甚少。只是……近日同僚间偶有私语,听闻都察院的王御史似乎……正在酝酿弹劾三殿下,据闻搜集了不少证据,言辞颇为激烈,也不知是真是假,或是……另有隐情。”
谢知白闻言,眼眸微微垂下,长睫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浅淡阴影,完美掩去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寒光与算计得逞的满意。
他只是又轻轻咳嗽了几声,仿佛被话题牵动了病气,才缓缓道,语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
“朝堂之事,纷繁复杂,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呢。林修撰……年纪尚轻,前程远大,还是远离这些是非漩涡为好。安心做你的学问,修你的史书……才是正道,莫要沾染这些无谓的纷争。”
这话听起来完全是一位久病缠身、与世无争的亲王对年轻后辈语重心长的关怀与劝诫,林惟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激之情,连忙躬身称是:
“殿下教诲,微臣谨记于心。”
又陪着说了些翰林院的闲话和京中风物,见谢知白面露明显倦色,便十分识趣地起身告退了。
他丝毫未曾察觉,自己方才无意中透露的消息,正是眼前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病骨支离的亲王殿下,在幕后一手精心推动、并期待看到的局面。
萧寒声的离别
谢知白的计划已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
针对王御史的“证据链”需要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环去推动和确保万无一失,此事牵连甚广,必须由绝对可靠、且能临机决断之人亲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