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声毫无迟疑,眼中只有对殿下算计的绝对信服与执行到底的决心,
“必定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线索环环相扣,由不得王御史不‘确信不疑’,心甘情愿地踏上这条死路。”
深宫之中,皇帝听闻七皇子在梅坞再次病重,病情反复折腾,只是不甚在意地皱了皱眉,随口吩咐太医院“酌情调理,不必吝啬药材”,便不再投入更多关注。
在他心中,这个体弱多病、毫无威胁的儿子已然是一枚废棋,能苟延残喘已是天恩浩荡,不值得他再耗费半分心力。
翰林院中,林惟清辗转从同僚的窃窃私语中得知殿下病情又有反复,心中忧虑更甚,坐立难安。
他提笔数次,想写些什么问安折子,最终却又无奈放下,只能将那份难以言明的关切深深埋于心底,于翰林院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更加勤勉当差,偶尔从一些零碎的消息传闻中拼凑出朝局愈发诡谲动荡的轮廓,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却如同雾里看花,无从把握。
都察院内,王御史果然如谢知白所精准预料的那般,对王敬之的“突发急症”深表怀疑,认定其中必有冤情。当他“费尽心力”、“九死一生”才查到一些似是而非、却隐隐约约都能与三皇子势力扯上关系的线索时,顿时如获至宝,更加坚信此案背后定有惊天阴谋,摩拳擦掌,日夜酝酿措辞,准备在下次大朝会上死谏上书,弹劾三皇子,却丝毫不知自己正一步一步步步踏向他人精心编织的、无处可逃的死亡陷阱。
三皇子府邸则对即将从天而降的无妄之灾毫无察觉,正忙于四处拉拢朝臣,扩张自身势力,对梅坞那个据说只剩一口气的病秧子七弟,更是嗤之以鼻,从未放在眼里。
梅坞之内,药香依旧袅袅弥漫,仿佛一切如常。
谢知白时而在深夜剧痛袭来时,褪去所有坚硬外壳,向萧寒声展现出极致的脆弱与依赖,寻求着唯一的温暖与安慰;
时而又在病榻之上,于虚弱苍白的面容下,冷静地运筹帷幄,布下一环扣一环的致命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