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声立于榻前一步之遥,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知白靠坐在柔软的引枕堆中,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袖口繁复精致的银线刺绣,独眼中一片冰封般的漠然,仿佛在聆听一个与己毫无关系的无聊故事。
他极轻地嗤笑一声,声音虽因虚弱而低沉,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僵持不下的局面。”
他沉吟片刻,眸中闪过算计的幽光,缓缓道,
“既然王敬之……自诩骨头硬,不肯就范,那便……帮他一把,让他清醒清醒。让他知道,痛快认下替太子顶罪,或许尚能……保全家族血脉,但若一味冥顽不灵、负隅顽抗……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殿下之意是?”
萧寒声微微倾身,等待更明确的指令。
“找几个手脚绝对干净利落的人,”
谢知白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内容却令人脊背发寒,
“去‘提醒’一下王敬之那位在太学中颇有才名、被视为王家未来希望的宝贝长孙。让他‘意外’从太学藏书阁的楼梯上……失足摔断一条腿,或者……感染一场来势汹汹、足以去半条命的风寒。”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再让王敬之‘恰好’得知,这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警告’。若再不识时务,下次……便不是一条腿或一场病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