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在面色惨白、惊怒交加的太子、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皇帝、以及那份高高举起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文书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无比的震惊、猜疑、恐惧以及一丝隐秘的兴奋!
太子猛地站起,指着那御史,气得手指发抖:
“父皇明鉴!此乃构陷!赤裸裸的构陷!儿臣对此毫不知情!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他的辩解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异常苍白无力。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目光先是如利剑般扫过惊慌失态的太子,又阴沉地掠过地上那些散落的、内容惊心的文书,最后缓缓移向那名瑟瑟发抖、磕头不止的内侍,以及那位挺身而出、手持“铁证”的御史,深邃的眼眸中波涛汹涌,喜怒难测。
而这一切风暴的始作俑者谢知白,此刻正微微侧着头,仿佛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足以震动朝野的风波毫无兴趣,甚至显得有些置身事外的无聊。
他只是用那双戴着玄银护指、过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摩挲着左眼上那枚冰凉的墨玉遮瞳,完好的右眼低垂着,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平静到令人心寒的深邃,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却又精彩纷呈的戏剧。
只有始终如磐石般立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萧寒声,能以最佳角度看到,殿下那隐藏在宽大袍袖之下、置于桌案之上的手,正极轻地、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节奏,敲击着膝盖,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其主人冰冷内心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与此同时,在宴会相对偏僻的角落,几句关于“北境军饷”、“近期调度屡屡迟缓”、“数额似乎有蹊跷”、“疑似与某些有背景的边境大商队活动时间吻合”的低语,也如同无形却致命的瘟疫般,在几位相关的御史台官员和兵部要员之间悄然传播、交换着眼神,引起了另一阵无声却影响深远的骚动与猜疑。
一场原本喜庆祥和的盛宴,瞬间变成了波谲云诡、杀机四伏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