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成为了某种无需言说的仪式。
谢知白终于从浩瀚的舆图上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那杯氤氲着淡淡热气、散发着苦涩与甘香参味的茶水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在萧寒声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眼神异常专注沉静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微微偏过头,烛光在他完美无瑕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精致却又冷硬的线条,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审视与衡量。
萧寒声举着杯,稳稳地停在半空,既不催促,也不退缩,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最忠诚的磐石,无声地传递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半晌,谢知白似乎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吁了一口气,那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莹白修长,却带着一丝久病之人的微凉,不可避免地与萧寒声温热粗糙、布满持剑薄茧的指腹短暂相触。
一触,即分。
如同冰与火的刹那交汇。
谢知白就着萧寒声并未完全松开的手,微微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参茶。
苦涩的味道率先占据味蕾,随即一股温润的甘甜与暖意缓缓涌上,顺着喉咙滑下,悄然舒缓了胸腔间积压的沉闷与四肢百骸透出的疲惫。
“北境苦寒,冬日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