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从谢知白微凉的手中取过那已失温的手炉,走到角落的兽首炭盆边,打开缕空盖子,用银钳仔细夹起几块烧得正红却无烟的银炭添入其中,拨弄均匀,确认温度炙热却不会烫手后,这才转身回来,稳稳地重新塞回谢知白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无比,仿佛已共同生活了数十年般熟练。
谢知白抬起眼看他,长睫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眸光因倦意显得有些朦胧氤氲,他忽然极轻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与不易察觉的满意:
“萧统领如今越发细致周到,倒真像是本王身边一刻也离不得的贴身大管家了。”
萧寒声面色沉静无波,只微微垂眸,低声道:
“殿下的事,无关巨细,皆是臣分内之责,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的目光落在谢知白依旧略显苍白、缺乏血色的唇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细微的刻痕,
“殿下可是又觉得精力不济?不如闭目养神片刻。”
谢知白确实感到一阵熟悉的倦怠如潮水般涌上,但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书卷随意往身旁的小几上一放,然后朝着萧寒声的方向,极其自然地向微微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慵懒的依赖:
“是有些乏了……拉我起来。”
这个动作,这个语气,都早已远远超出了寻常主从的界限,带着一种全然的亲昵与毋庸置疑的信任,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萧寒声的心像是被极轻柔的羽毛尖端搔刮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