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习武握剑留下的粗糙茧子,极其克制地、隔着厚厚的羊绒毯子,轻轻覆在了他的肩井穴附近。
他没有用力揉捏,只是稳稳地放着,掌心源源不断的热力如同温和的暖流,持续地透过柔软的毯子,缓缓渗透进那冰冷酸痛的筋骨深处。
谢知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硬了一瞬,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超出常规的触碰有些本能的警觉,但随即又在那沉稳而温暖的包裹下缓缓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向着那热源的方向极轻微地偏了偏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线条,像一只终于寻到可靠热源的小兽,流露出一种全然的、不设防的依赖。
这种极其罕见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姿态,与他方才谈论阴谋诡计时那副冰冷残忍、算无遗策的模样形成了极其强烈、几乎割裂的反差,却又奇异地、真实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萧寒声的手掌没有动,只是稳稳地、持续地提供着那份坚实而温暖的支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那具身体透过毯子传来的惊人单薄和极其细微的、无法控制的轻颤。
一种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在他向来冷硬如铁的心底翻腾、冲撞——是对这具年轻身体所承受的远超极限的痛苦与折磨的清晰认知,是对那份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命运与被迫催生出的残忍的沉重负担,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难以言喻的疼惜与保护欲。
他没有说话,谢知白也没有。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静谧,只剩下彼此细微交织的呼吸声、炭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那无声流淌的、通过掌心与肩膀传递的微弱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