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萧寒声最终应下,目光几不可察地移开片刻,避开了那过于锐利的直视。他选择执行命令,并非出于完全的认同,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明白,在这条遍布荆棘、你死我活的复仇之路上,谢知白所选择的这种摒弃一切温情与犹豫的方式,或许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生存法则。
而他,早已在无数个生死抉择的瞬间,做出了站在他身边的决定。
正事谈完,暖阁内的气氛并没有随之轻松下来,反而更添了几分凝滞。
谢知白似乎有些精力不济,微微向后靠进软枕里,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宇间染上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但他那几根过于苍白的手指,却依旧在锦被面上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显示着他高速运转的大脑并未停歇,仍在不知疲倦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与杀局。
萧寒声没有离开,也没有出声催促或打扰。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亘古存在的沉默山峦,目光沉沉地落在谢知白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看着他因极度虚弱而微微颤动的眼睫,和那紧紧抿着的、缺乏血色的薄唇,仿佛在无声地承担着那份沉重的疲惫。
过了一会儿,谢知白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沙哑,打破了沉寂:
“……我冷。”
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炭盆也供应充足,空气温暖甚至有些燥热,绝谈不上丝毫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