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萧寒声深邃眼中那清晰映出的、自己狼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倒影,看着那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深切关切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一直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的心弦骤然崩断!
他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咳血的痛苦,而是因为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冲垮的情绪洪流。
萧寒声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闭眼强忍颤抖的脆弱模样,固定着他下巴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指腹无意识地在他冰凉滑腻的脸颊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仿佛想擦去那份令人心惊的苍白与绝望。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仿佛被砂石磨过的哑:
“……别怕。”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这两个字重于千钧,
“我回来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是一把独一无二的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谢知白一直用层层冰壳紧锁封闭的心防。
他依旧紧紧闭着眼,仿佛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却有一滴冰冷的、透明的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急速滑落,迅速湮没在染血的鬓角之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湿痕。
萧寒声的手指瞬间僵住了,那滴泪的温度仿佛灼伤了他粗粝的指尖。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冷硬的气息似乎在这一刻被那滴泪水悄然融化了一丝。
然后他极其笨拙地、带着一种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用那只还沾着些许北境尘土和未知血污的手,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抹去了那滴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