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中,萧寒声的声音如同破开惊涛骇浪的利剑,沉稳而极具穿透力。
他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暖阁门口,并未踏入这片“疫区”,只是隔着一段绝对安全的距离,单膝跪地,甲胄森然,声音沉肃急切:
“臣护卫宫禁来迟!此间情况危急,时疫非同小可,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请陛下、娘娘及诸位贵人即刻移驾安全之处!此处交由臣与沈太医全力处理!另,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情送至,有关于军械流失一案的最新密报须立刻呈报陛下御览,事关边境存亡,迟则生变!”
他恰到好处地、精准无比地将“时疫恐慌”与“北境军情”这两件皇帝此刻最为关切、也最不容有失的事情同时抛出,理由充分,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不容拒绝。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的怒火与疑虑,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已然昏迷过去、生死不知的谢知白,又扫过一片狼藉、人人自危的混乱场面,最终厉声下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人,即刻随朕离开暖阁!寒声,此处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控制疫情,不得有丝毫扩散!至于北境军报,你稍后即刻到御书房详禀!”
“臣,遵旨!”
萧寒声垂首领命,姿态恭谨,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冽如冰的光芒。
皇帝在一众贴身内侍和精锐侍卫的严密护卫下,率先快步离去,脚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皇后、妃嫔、宗室大臣们如蒙大赦,惊惶失措地提起裙摆衣袍,争先恐后地紧随其后,狼狈不堪地逃离这个突然变得如同炼狱瘟疫之源般的暖阁,生怕慢了一步,那无形的索命瘴气就会沾染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