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细微的环节,都可能成为撬动巨石的支点,都可能隐藏着通往下一个目标的路径。
萧寒声沉默了片刻,室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谢知白压抑着的、艰难的呼吸声。
“这些方向,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去详查。”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没有问谢知白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查案的关键和人性最幽暗的角落,正如他之前所言,在这深宫之中,想活下去的人,各有各的立足之石,互不深究,方能暂时同行。
正事似乎告一段落,萧寒声却并未立刻转身离开。
他的目光从谢知白苍白汗湿的额头,滑落到他案头那碗早已冰凉、药汁表面凝起一层薄膜的汤药上,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搭在锦被上、修长却不住轻微颤抖、连虚握成拳都显得困难的手指上。那双手,曾经或许能执笔绘出惊世丹青,如今却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和脆弱。
“你的身体,”
萧寒声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凝,
“沈太医今早离宫前,特意又叮嘱了我一次。他说你心脉耗损之剧远超他最初预期,忧思过重,气血逆冲,如同不断透支灯油的残烛。若再不能宁神静心,止住这般呕心沥血的耗损,恐伤及根本,届时……纵有仙丹妙药,亦恐回天乏术。”
他陈述着医嘱,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丈量着谢知白每一分虚弱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