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惊愕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冷漠看戏的……
瞬间如同聚光灯般,全部集中到角落的谢知白身上。
他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承受着千钧重压。
谢知白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寂的青白。
他缓缓抬起眼,迎向秃发乌孤那双充满恶意、戏谑和残忍的铜铃大眼。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仿佛被挑衅、被置于死地的不是自己。
太子谢知玄猛地一拍案几,杯盘震响,他怒容满面,厉声呵斥,
“秃发乌孤!此乃大梁皇宫,御前盛宴!岂容你如此无礼,口出狂言!我皇弟身体抱恙,久病缠身,岂能与你动手!你莫要欺人太甚!”
“身体抱恙?久病缠身?”
秃发乌孤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的虬髯滴落,
“我看这位殿下精神得很嘛!眼神亮得很!莫不是……看不起某,觉得某不配与你动手?”
他故意将“看不起”三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挑衅地在高踞御座的皇帝和角落孱弱的谢知白之间来回扫视,意图将矛盾引向更深。
赵鹏站在皇帝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眉顺眼,如同最恭顺的奴才,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得意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