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
鼓乐齐鸣,丝竹悠扬。盛大的宴席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舞姬身着霓裳,翩跹起舞,一派歌舞升平。
然而,这表面的和谐很快被打破。
北狄使团在礼官的引领下,以一种近乎粗鲁的姿态闯入这片精致。
为首者秃发乌孤,身材魁梧如铁塔,虬髯戟张,眼如铜铃,穿着北狄特有的、缀满兽骨和铜片的厚重皮裘,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野性、酒气和羊膻味。
他大步流星,声如洪钟,每一步都踏得金砖地面微微作响,与周遭宫廷的优雅礼仪格格不入,引来无数侧目和低低的议论。
秃发乌孤的目光如同盘旋的秃鹫,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殿内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倨傲与贪婪。
当他的视线掠过角落那个苍白单薄的身影时,微微一顿,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浓厚酒气和残忍意味的笑容,如同野兽盯上了孱弱的猎物。
显然,赵鹏早已将关于这位“病弱皇子”的“特殊关照”透露给了他。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也愈发暗流涌动。
秃发乌孤几杯烈酒下肚,本就粗豪的举止更加放浪形骸,旁若无人地撕扯着烤羊腿,油渍沾满了虬髯。
他猛地站起身,端着巨大的犀角杯,里面琥珀色的烈酒晃荡着,对着御座方向,用生硬蹩脚的官话大声吼道:
“皇帝陛下!美酒!好肉!美人跳舞!好!好!哈哈!”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