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几个心腹太监,个个眼神不善,如同盯梢的鬣狗,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谢知白,目光在他苍白的面容和单薄的身躯上逡巡。
“病成这样还来赴宴,舟车劳顿的,真是……难为殿下了。”
赵鹏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人都听清。
谢知白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目看赵鹏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他只是从喉间极其微弱地挤出一个“嗯”字,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算是回应。
赵鹏碰了个软钉子,脸上那虚假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堆砌起更深的褶子,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担忧:
“哎哟,殿下身子金贵,可得千万当心些!这麟德殿的门槛高,台阶陡,万一不小心摔了碰了,奴才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聚拢过来的目光,满意地看到更多人被吸引。
谢知白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他走到殿门前,伸出那只苍白得几乎能看到骨骼轮廓的手,扶住了冰冷的汉白玉石柱。
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微微一颤,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抬步,缓慢而艰难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那动作迟缓,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跨过门槛时,身体甚至轻微地晃了一下。
殿内温暖如春的气息裹挟着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这过于甜腻的气息瞬间刺激了他敏感的喉咙,引发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