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从断续的噩梦中挣扎着浮出水面,窗外天光微亮,应是清晨。
谢知白缓缓睁开眼,长而微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如同被风雨打湿的蝶翼。
他望着头顶素青色的帐幔,意识一点点回笼。静室,药味,安全的错觉,以及……那个将他带离绝境、却又冰冷如铁石的男人。
“萧…寒声……”他在心底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都染上了一丝冷铁般的寒意与重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交谈声,似乎是守卫在换岗。
声音压得极低,但他久处死寂,听觉变得异常敏感,那细碎的声响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可闻。
“……内务府那边昨儿处置了一批人……”一个声音含糊地飘进来。
“……可不是,听说有个不长眼的小宫女,私自克扣了主子的东西,拿去卖了,被拖进去就没再出来……唉,造孽……”
“嘘!慎言!这地方也是能议论的?脑袋不要了?”
声音迅速低下去,再也听不真切。
但“小宫女”三个字,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谢知白混沌的脑海!
几乎是同时,一段被高烧和极致痛苦掩埋的记忆碎片猛地挣脱束缚,尖锐地浮现——殿门轰然关闭前,阿瓷那声凄厉绝望、撕裂长空的哭喊:“殿下——!”
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刚刚有了一丝暖意的四肢百骸!比寒狱的冰冷更加刺骨,直透灵魂深处。
他猛地试图坐起,这个剧烈的动作却立刻引爆了胸腔的旧伤和全身濒临散架的虚弱。